一、书法:汉宇文化的瑰宝
书法是书写汉字的艺术,也是中国独有的文化现象。在中国的历史上产生过许多书法家,像东晋的王羲之,唐代的柳公权、颜真卿,宋代的米芾等,他们的字无处不使人产生美感,被后人尊为书法宗师。汉字的书写可以用篆书、隶书、楷书、行书、草书等字体,每一种字体的形体和笔画都有不同的特点。
(一)结构美汉字的结构是由基本笔画组成的。它是一个字的“谱”,它们的位置和形态是相对固定和讲究美学规则的,各种笔画要相互呼应,字的结构才会匀称严密。有人作了个比喻:笔画间要像孩子呼妈、妈盼孩子那样亲切。以“人”为例,它的楷体、隶体分别为“人”和“人”,它由一撇和一捺组成,撇要写得稍长一些,倾斜度要小一些,这在行书和隶书中尤为突出。又如“煮”和“烈”,两字都是上下结构,但前者是瘦身字,笔画虽多却未见臃肿;后者属于散笔字,笔画虽少,却给人以疏松感。所以“煮”字要注意上下的和谐,而“烈”字则要注意左右上下笔画的呼应,要写得严密些。
(二)线条美汉字的笔画是由点和线条构成的,在它的基本笔画点、横、竖、撇、撩、折中大多属于线条成分。人们评价书圣王羲之的行书字体“飘若浮云,矫若惊龙”,其实就是线条美的表现。由于书写工具和字体不同,线条的特点也不同,硬笔字的线条贵在流畅而浅细相杂,毛笔字圆润而又抑扬顿挫。圆润的线条显得雄浑,浅细的线条显得俊秀,粗细相杂如一幅水墨画。其中,似有奇峰碧波的风景,刀光剑影的武术,月朗风轻的舞姿,馥郁温香的艳花,苍翠欲滴的夏绿……。栩栩如生,呼之欲出。这方面草书和行书尤为突出。
(三)形体美汉字的形体美有对称美和奇崛美之分。有不少汉字在上下左右之间是呈对称的,如“品、矗、半、回”等字,犹如高飞的雁阵,直刺苍穹的宝塔,雄伟的宫殿城堡。它既令人惊叹,又给人带来力量。还有的字,富于变化,充分体现了先辈们的艺术创造力,如“舞、敬、句、迁”等字,它们活脱脱就是一件件艺术品,给人以无限的遐想,有的如开闸之水,顿时滔滔,气势磅礴;有的惜墨如金,羞涩难出;有的如危楼欲塌,独木难支;有的如河中孤舟,中流砥柱;有的如病梅枯枝,候寒风摇落;有的如青松,亭亭如盖……。没有类同,更没有多余,这就是汉字的奇崛美。
二、字谜:雅俗共赏的艺术
字谜作为一种猜谜活动,在我国有悠久的历史和广泛的群众基础,它融知识陛和趣味性于一身。不论学识多寡,不论贵贱尊卑,不拘形式,不分场合,它完全是一门雅俗共赏的艺术。字谜利用了汉字的独特的表意特点和神奇的笔画结构,设计出形象生动促人思考的谜面,让人去猜。它主要有以下几种方法。
(一)会意法这种方法是最常见,最普通的。它主要是利用汉字的会意功能,设计谜面的意思,让人领会猜测谜底。例如:“二角”打一字,二角意思是二十分,可写成“++’:和“分”将二字和起来,即是谜底“芬”字。类似的还有“重逢”(观)“百姓眼”(眠)等。
(二)象形法就是利用汉字象形的特点再把笔画和构成部件巧妙地结合起来,加以描绘刻划构成谜面。如“牛过独木桥”打一字,谜底为“生”,这个字的上部为牛,下面一横,就是独木桥的形象。
(三)增损离合法就是对某个字的字形偏旁部首,笔画通过增加、减少、分离合成谜面,通过重新组织变成一个新字,这就是谜底。如“功过各一半”,就是分别利用“功”字和“过”字的一半偏旁构成一个字,而这个字只有是“边”字,没有其余的汉字。像“点心”,“十一点进厂”,“君无口”,谜底分别为“口”、“压”、“尹”字,都属于这种字谜。
(四)排除法如“目字加两点,加上不加下”,谜底排除了“贝(贝)”字,而应猜作“贺(贺)”字。它排除了容易猜到的谜底,而作别的谜底。又如“一木口中栽,非杏也非呆”。应排除“杏”和“呆”而猜作“束”字。
此外还有诗谜,对联谜等字谜,其实是属于前面方法的综合使用,只不过是利用诗联的方式出的谜面罢了。
三、测宇:虽是糟粕却有不少人迷信其中
作为一种灰色文化现象,测字行卜在我国很早就存在,近代出土的甲骨文,不少就是占卜测字的记录。测字(又叫相字、拆字)实际上和字谜一样,是占卜师剥用汉字的笔画和结构特点,再加上当事人的笔迹,进行想象和牵强附会的解释,直言其有吉凶祸福的征兆。如“笔划端正,衣禄铁定”,“笔划糊涂,愚蠢克谋”,“尖头秃尾人无智,老死冲门不得名”等等,简直就是无稽之谈。我们知道,每个人在工作生活中都会遇到困惑和难题,由于受主观和客观条件的制约一时无法解决,只好求助于茫茫的上苍了。因此测字占卜等就成了人们精神上的迷幻剂。 那么测字是如何进行的呢?让我们来看一些具体的例子吧。相传谢石是南宋时著名的测字师,宣和年间专门在京师设馆测字。据说有一天宋高宗身穿便服出去游逛,正好来到谢石的馆前,顿生兴趣,高宗用手杖在地上写了一个“一”字,让谢石相。石大惊,于是再请他写一个字,高宗又用手杖在地上写了个“问(问)”字,因地不平所以“问”字两旁都向外侧斜,谢石更加吃惊。谢石解释说:“前一个字土上安一是‘王’,后一个字问飞两旁,左看右看都是君字,您必然是主上。”说罢纳头便拜。第二天高宗在便殿召见谢石,写了个“春”字让石相,石奏道:“秦头太重压日无光。”皇上听后默默无言,厚赏了谢石。让他赶快离去。当时秦桧专权,知道了这件事后十分恼火,就给谢石加了个罪名流放岭表并加害在那里。我想,历史上不一定真有其事,就算有也是后人添油加醋加工的结果。因为如果真有其事,谢石能预知未来,他不会为高宗测字,更不会冒然到宫中去招惹是非,而找借口离开,归隐乡野去了。不过当时人们对秦桧专权敢怒不敢言,利用这个故事来嘲骂秦桧罢了。但通过这个故事,也可以看到测字师是卖弄文字游戏,其解释的内容和当事人并无必然联系。
当然测字术并不都是消极的,在语言表达中利用得巧妙,也可以收到特别的效果。譬如抗日胜利后,在重庆谈判期间,毛泽东对重庆文艺界人士演讲,在问答到“假如谈判失败,能否战胜蒋介石”的问题时,就利用到姓氏的拆字作答:“蒋先生(蒋介石)的蒋,是将军的‘将’头上加一棵草,他不过是个草头将军而已。”此时有人别有用心地问:“那毛……。”不等那人说完,毛泽东不假思索地说:“我的毛不是毛手毛脚的‘毛’,而是一个‘反手’。”此中含义是说代表极大多数中国人民根本利益的中国共产党,要战胜代表少数人利益的国民党,易如反掌。毛泽东绝妙的解释,当场获得热烈的掌声。
四、诗歌对联中的文字活用:珠联整合的艺术
我国是个诗的国度,对联更是大众化的文化现象。汉字既是这些文化的载体,也令这些文化增色生辉。
(一)藏头诗联这是和文学艺术融合在一起的汉字活用方式。先说藏头诗,就是将作者一些不便当面说的话巧妙地藏于诗句中,从而造成独特的表达效果。如《水浒传》第六十一回中,吴用在芦俊义家中的白粉壁上题的诗,就是一首藏头诗: 芦花丛里一扁舟,俊杰俄从此地游。 义士若能知此理,反躬逃难可无忧。 诗中的每句第一个字合起来就是“芦俊义反”的语句,从而最终促成芦俊义归上梁山。
此外,我国的名胜古迹,也有一些对联,利用藏头的方式嵌进特定的内容。如新疆乌鲁木齐的过夏亭就有这样一副对联: 过也如日月之食焉, 夏其见天地之心也。 上联开头是“过”字,下联开头是“夏”字,合起来正是过夏的亭名,真是字少义丰,读了令人兴味盎然,回味无穷。
(二)拆字诗、联就是利用汉字的笔画和结构,进行分拆组合制成,往往给人以幽默风趣的效果。有这样一个例子。晚清时一些留学生,为了拓宽仕进之路,回国后想方设法考“第二学历”,参加科举考试成为时尚。有一个留学生给何秋辇中丞写信求教,由于久不用中文,故而字词生疏,将“秋辇”的“辇”字写成了“辈”,草营人命的“营”写成“管”,何秋荤看后,即兴写了一副对联:
辇辈同车,夫夫竞作非非想,
管营同官,个个多存草草心。
这副对联巧妙诙谐切事切意,巧借字形上的特点,既分辨了形近字的异同,又批评讽刺了不认真读书的作风,尤其下联,有言外之意,一语双关,可谓构思巧,表意妙。
(三)回文诗
这是汉文诗独有的形式,它是利用汉字一个字一个音,再加上诗歌本身的内容巧妙地排列而成,顺读是一首诗,倒读也是一首诗的奇特现象。如:
枯眼望遥山隔水,往来曾见几心知?
壶空恤酌一杯酒,笔下难成和韵诗。
途路阻人离别久,讯音元雁寄回退。
孤灯夜守长寥寂,夫忆妻兮父忆儿。
而倒读又成:
儿忆父兮妻忆夫,寂寥长守夜灯孤。
退回寄雁无音讯,久别离人阻路途。
诗韵和成难下笔,酒杯一酌恤空壹。
知心几见曾往来,水隔山遥望眼枯。
仍然是内容通顺音韵和谐,平仄工整的一首诗,而且和顺读时的风格相差无几,内容还有相互映衬、相互补充的妙用,真叫人拍案叫绝。
汉字的旁系文化根深叶茂,具有独特的韵味和很强的生命力。它攀附着汉字而产生,也将随着历史的发展而发展,并变得更加丰富和魅力无穷。我们重视研究它们,对于弘扬中华优秀文化,去除糟粕化腐朽为神奇,无疑是有积极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