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纪实摄影的优势与地位
纪实摄影,也称写实摄影。写实,是摄影艺术的主要创作方法。写实摄影是一种源远流长的摄影流派,延绵至今仍是摄影艺术中最基本的、主要的流派。它提倡客观地观察现实生活,真实地表现典型环境中的典型人物,而不是歪曲现实或掩盖现实。写实摄影的主要目的,是使观看的人通过画面的影像了解事物的真实情况,而不是把画面作为艺术品来欣赏。所以写实摄影又称为“纪实摄影”。它真实地记录生活,记录历史。
其实在很多流派当中写实一直都是其基石和根本。如,有着深远影响的自然主义派和堪的派都无不建立在写实的基础之上。真实的反映被摄对象一直都是摄影的本质和灵魂。
一首诗中所说的:“告诉我,坦白的说,应该为列宁留下什么:一座艺术的铜像,油画像,铜版画像,水彩画像,他的秘书的日记,他的朋友的回忆——”最后他说,最好的纪念碑就是:“一叠他工作和休息时的照片。”摄影具有其它记录形式不可比拟的优势,让我们更觉得纪实令人敬畏的伟大。
二、在阿杰特的光芒下反思当今纪实摄影
纪实摄影家们对阿杰特始终坚贞不渝地忠诚于他的艺术而倍加赞赏,一向吝于夸奖别人的布列松只提过自己心仪的两位摄影家,一位是尤金·阿杰特,另一位是昂利·拉帝格,阿杰特对老城区深入的调查,作品里古朴的巴黎大街中生动的人物形象正好符合纪实摄影家的口味。这些后来的大师们自觉不自觉的都受到了阿杰特拍摄工作态度的影响。
现在我们在感叹纪实摄影史上涌现了许许多多不可计数的动人故事和那些对今天的我们来说弥足珍贵的影像资料同时,也要看到现在的纪实摄影的变化和变质,在数字化高速发展的现在,无论是相机的数码化,还是数码照片后期处理的泛滥,都对纪实摄影产生了挑战。数码化的大潮使得原本真实可信坚如磐石的摄影变的脆弱,在这样背景下,我们通过追溯回忆在纪实摄影起步发展的重要时期中涌现出来的摄影先辈的创作态度,来涤荡一下我们纷乱的“纪实”。
在社会大跨步地迈进现代化,物质金钱得到大幅度的改善后,一大批的个人名利,轻浮躁动的摄影态度充斥着,烧烤着进入或者已在其中的镜头后的人们。更有甚者,把镜头对准社会底层,对准拾荒者,对准小商小贩变成了一种时尚。刘树勇曾写到:“在农民的眼中,镜头后永远是一个陌生人的人把拍摄农民所谓的纯朴的乡村生活当成自己的摄影资本。自命到农村去拍照片是什么‘回归大自然’,而且内心还很神圣地奔赴那些穷乡僻壤,而且还是越穷的地方越好,不穷的地方不过瘾,最好是穷得一家人只穿一条裤子、谁出门谁穿的那种地方,才是他们认为摄影家创作的好地方。他们奔赴那里,拍农民的生活,拍农民的表情,拍农民的黑黝黝的没有虚肉的后背(据说是这个部位象征着民族的脊梁!),而且努力地要去拍出一点儿苍桑感来。一边拍,一边脑子里想着早些年四川画家罗中立的那幅油画《父亲》。”这样的现象不只是小小一部分的所谓摄影人在干,而且更恐怖的是这些人还在至死不渝贯彻到下一代新进的摄影人,为了以他们的标准来塑造下一代他们举办各种名目繁多的摄影比赛。
当我们今天在这里追溯这位终其一生默默无闻地行走在巴黎街头,用几十年时间无功利地纪录19世纪巴黎景观,纪录那些等在现代化步伐的驱逐下行将消失的各种事物的伟大摄影家:尤金·阿杰特时,我们怎能不仔细思量,自己配不配按下手中相机的快门?
尤金·阿杰特(Eugene Atget,1857-1927)出生于法国波尔多附近的里波恩,出生平民,曾演过舞台剧小角色,一度热衷于绘画,但均没有大的进展,1898年四十岁时才转向摄影。在随后近三十年的摄影生涯中,巴黎老城区成了阿杰特着迷的拍摄题材并终其一生拍摄上万张图片来记录巴黎的老城区。阿杰特通过他的照相机镜头书写的,既不是“大街的诗歌”,也不仅仅是“巴黎的诗歌”,而是阿杰特个人情感和魅力的凸现。尤金·阿杰特终其一生默默无闻地行走在巴黎街头,用几十年的时间拍摄了19世纪巴黎的景观等。阿杰特的摄影是一种地道的记录,而将过去的事物凝固保存正是摄影的最根本的属性。正如本雅明所指出的,尤金·阿杰特的摄影更重要的意义在于,“当时日益衰败的传统肖像摄影中传播着浑浊的空气,阿杰特作为先锋净化了这种空气”。是他,通过自己与时间的竞赛来确认了摄影本身的固有特性,将摄影的纪实性发挥得淋漓尽致。在阿杰特的眼中只有过去的东西才有意义,他企图用镜头挽留旧都市的消逝。因而在技法上他也是个落伍者,不屑于追求时髦,只知在玻璃干版上印相,凭借那洞幽烛微的秉赋,加上对摄影工具和拍摄对象的高度稔熟与把握,作品生动感人。他在平和的状态下沉稳而又扎实地关注着巴黎每一细微的变化。这股浓浓的人文情怀一直流淌在19世纪末叶的巴黎街头,让人肃然起敬。
亚当斯最早发现了阿杰特作品的魅力,他曾写道:“阿杰特的魅力在于他公正的和亲切的观点……他的作品是他周围最简单的事物外貌的简明揭示,他没有添加上象征性的主旨,没有苦思冥想的设计,也并非另有所指。”
当我们追忆这位大师的创作态度、真实品质与人文情怀时,反观我们今天的纪实摄影,不禁汗颜。今天纪实摄影所遇到的不仅是一两张照片的虚构和串改,更是拍摄者观念与主观上的偏差和走味。我们可以看到第二届中国国际新闻摄影比赛(华赛)经济与科技类金奖作品《中国农村城市化改革第一爆》被证实是后期合成照片。荷兰第47届世界新闻摄影比赛(荷赛)中的来自我们中国的一张获奖作品《非典时期的爱情》也被证实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被制造出来的新闻照片!在如此高规格的纪实类摄影大赛上怎会如此肆无忌惮?从这一点我们可以看到现在中国纪实摄影的本质的不可颠覆的真实性的本源被我们的摄影师们无情的不加思考的串改。假设,他们作假的作品没有被发现没有被曝光,这是很有可能性的。那么,这些得奖者就是我们纪实摄影业内的新标杆,新的“评委”。很难想象在他们的影响下新一代纪实摄影新秀们将如何面对摄影的本质的问题真实性。这种在摄影者观念里的不真实是十分可怕的。为了所谓的画面效果,可以轻易的串改画面,完全不考虑到真实性,简直就是借着摄影真实的幌子在画画!
纪实摄影的基石和它永葆青春的魅力就是那一张张具有颠覆性的真实性让我们诚服!技术和手段的不断改进是社会发展的必然趋势,在这股不可抗拒的数码化大潮中,今天我们来讨论这位可敬的瘦弱的法国纪实摄影之父的目的就是为了正本清源,希望可以在现在摄影者心灵的深处泛起一些涟漪。反思我们的那堆积起来的照片不论是黑白彩色传统数码,有没有真实这一巨大的标尺在衡量着我们摄影所赖以发展的原动力!
三、总结
纪实摄影走过了近百年的历史,从老巴黎温情的抚摸者尤金·阿杰特到路易斯·海因一直让我们感受到人文气息的浓郁。让我们真切感受到那经典的真实的记录,尤金·史密斯,亨利·卡蒂尔一布列松……这些伟大的摄影家为我们留下的是如此珍贵的影像宝藏,或许当我们重新以第一眼的纯真来看待他们的作品、看待这世,那么现在纪实摄影上锈迹斑驳,也许才有被冲刷到的希望。
参考文献
[1]《机械复制时代的艺术》(德)本雅明,著,李伟,郭东.编译.重庆出版社
[2]《瞬间与永恒90位摄影名家作品解读》,林路著.学林出版社
[3]《我所理解的纪实摄影》邱晨
[4]《纪实摄影一风格与探索》孙京涛著,山东画报出版社
(作者单位:浙江林学院艺术设计学院摄影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