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 在当前全球化背景下,海洋非传统安全威胁在其威胁来源、影响范围、安全的性质和治理途径上等体现出了传统安全威胁所没有的新特征,这也使得海洋非传统安全威胁对海洋及其海洋周边国家乃至全球造成了非常大的影响。海洋非传统威胁的危害性不得不引起我们的注意和研究,我们只有对海洋非传统安全威胁进行深入的研究,才能更好地制定相应的对策,更好地利用和开发海洋。
　　关键词 全球化 海洋政治 非传统安全威胁 对策
　　中图分类号: D82文献标识码:A
　　从20世纪90年代开始,经济全球化的加速发展成为时代的重要特征,也成为影响和改变原有国际政治和国际关系格局的重要因素。伴随着经济全球化的发展,世界作为一个统一大市场的雏型开始显现,国际资本在世界范围的流动明显加快,国际资源在全球开始实现更广泛的配置,各个国家的经济联系和交往日益密切,经济利益的相关性由此不断增强。经济是政治的基础,经济全球化的发展,不仅改变着国际经济关系,同时也对国际政治关系产生了巨大影响。在国际政治领域中,经济与政治的相互联系和互动更加明显,经济全球化也必然导致海洋经济政治的全球化。得海权者兴,失海权者亡;得海洋者盛,失海洋者衰 。在当前全球化背景下,很多国家希望更加有效地利用海洋,却受到了海洋非传统安全威胁的很大制约。海洋非传统安全威胁在其威胁来源、影响范围、安全的性质和治理途径等方面都体现出了传统安全威胁所没有的新特征,这也使得海洋非传统安全威胁对海洋及其周边国家乃至全球造成了非常大的影响。海洋非传统威胁的危害性不得不引起我们的注意和研究,我们只有对海洋非传统安全威胁进行深入的研究,才能更好地制定相应的对策,更好地利用和开发海洋。
　　一、海洋非传统安全威胁的新特征
　　据考证,“国家安全”的现代用法最早出现在美国报纸专栏作家李普曼1943年的著作《美国外交政策》中,自此美国学界把国家安全界定为有关军事力量的威胁、使用和控制。根据十六大报告的名词解释, 非传统安全问题是相对传统安全问题而言的,指除军事、政治和外交冲突以外的其他对主权国家及人类整体生存与发展构成威胁的因素。非传统安全问题主要包括: 经济安全、金融安全、生态环境安全、恐怖主义、疾病蔓延、跨国犯罪、海盗、洗钱等。 中国学者王逸舟先生也曾在《SARS与非传统安全》的文章中说,非传统安全威胁主要“是指近些年逐渐突出的、发生在战场之外的安全威胁。” 以上对非传统安全威胁所作的论断,也基本适用海洋政治领域的非传统安全威胁。传统的安全主要是指指国防问题、领土纠纷、主权问题、国家之间的军事态势等“高政治安全问题”。非传统安全则是指传统安全之外的其他安全问题,即经济安全、恐怖主义、环境污染、人口爆炸、毒品走私、跨国犯罪、艾滋病传播等“低政治安全问题”。 与传统的海洋安全威胁不同,非传统的安全威胁表现出了自身的特点。
　　(一)海洋非传统安全威胁表现形式的多样化。
　　海洋非传统安全威胁超越了传统的海洋军事安全仅限于军事安全的样式,具有明显的多样性。传统的海洋安全主要是海上军事安全,主要表现为战争以及与其相关的政治军事斗争、外交斗争等。海洋非传统安全超出了军事领域的范畴,其安全威胁来自于政治、经济、环境、文化等诸多领域,表现为各国之间因共同开发引发的争议,海上原油泄漏对海洋的环境污染,海盗问题等,而这些都不是传统海洋安全所关注的范围。而且随着全球化政治、经济的发展,非传统安全威胁的内容还在不断的扩延,如海洋信息安全威胁、科技安全威胁等非传统安全威胁不断滋生的变异形式,也在日益威胁着海洋政治安全。
　　(二)海洋非传统安全威胁的主体多元化。
　　传统安全问题中的行为主体和来源相对比较明确,一般都是来自主权国家之间的利益冲突与纷争,主要是国家和政府行为的结果,因而是典型的国际问题。非传统安全问题的行为主体和渊源则更具多样性,许多非传统安全威胁都不是国家行为直接造成的,而是各类非国家行为体活动的结果,如现今最为猖狂的海盗行为、海上的恐怖主义行为等,并不是主权国家的行为,而是有违国家意志和法律的组织所为。与传统的海洋安全威胁相比,非传统海洋安全的主体由国家向下延伸至微观层次的个人,向上扩展到体系层次的人类社会。
　　(三)海洋非传统安全威胁的影响和危害范围更大。
　　在当今的全球化背景下,海洋非传统安全威胁的影响和范围具有跨国性、跨领域、全球性的特性,这就使得非传统的海洋安全威胁会造成“蝴蝶效应”,即事件相互激发并造成大范围连锁性的影响,任其恶化则将外溢,会对不同部门、地区甚至国家的安全与稳定造成重大损害。如当今最为猖獗的海盗和海上恐怖主义行为。从海盗与海上恐怖活动的严重威胁来看,它不仅给世界和相关国家造成了严重的经济和治安危害,更为危险的是海盗与恐怖势力的联手构成了世界安全的重大威胁。传统海盗的目的只是为了抢劫财物,而现代恐怖分子的目的在于对抗政府、制造混乱;恐怖分子目标也不再仅限于油轮和商船,军舰、码头、港口、旅游胜地乃至居民聚集区都成为他们的袭击对象。随着现代科技的发展,海上恐怖分子的装备更为先进,作案手法也更加“高明”,有的甚至还走上了集团化、组织化、国际化的道路。反恐专家认为,在所有主要的恐怖战术中,海上恐怖袭击是最难对付的。
　　(四)海洋非传统安全的治理难度更大。
　　之所以说治理难度更大,首先从海洋非传统安全威胁的特征看,是由于非传统的海洋安全威胁内涵和主体的多元化、影响和危害的范围扩大化所导致的。主体超越了国家的界限,许多组织和团体在海洋的活动超越了国家的管理范围,如海上的恐怖组织在公海的恐怖活动;非传统安全威胁的影响也超越了国家范围,扩展到各领域以至于全球,加大了治理难度。其次,从国家对问题的认知角度看,由于各国国情不同,面临的非传统安全问题的类型、程度各不相同,各个国家很难就某一个问题的治理完全达成共识。再次,国家力量也会受到各种因素的制约,因为许多非传统海洋安全问题根植于各国自身社会、经济、文化的深层土壤中,因此不同国家在资源运用、社会动员、应对机制和处理方式等方面有所不同,也各有局限。加之非传统海洋安全自身的隐蔽性、扩散性使整个人类社会的生存与发展环境受到威胁,一旦成势就具有很强的惯性,非短期内能够化解,也非靠少数国家的努力能够解决。
　　二、如何应对海洋非传统安全威胁
　　我们研究海洋非传统安全威胁的特征,目的是为了共同探求有效的应对之策。虽然彻底解决海洋非传统安全威胁并非一朝一夕之事,但是如何应对这些挑战,来维护海洋和世界的和平与稳定,仍是我们必须认真思考和切实解决的重大课题。本文主要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分析:
　　(一)应对海洋政治中的非传统安全威胁,首先必须建立新的海洋安全观。
　　传统的海洋安全观只是注重国与国之间的传统安全问题,往往以国家为单位来划分敌友界限,合作成员国相互间常以结盟等方式搞集体防卫或集体安全,注重以威慑、遏制等手段来制约潜在对手。这种“各人自扫门前雪,不管他人瓦上霜”的观念和应对方式可能会造成非传统安全威胁在更大范围内蔓延与扩散,最终不仅解决不了自身的问题,还可能殃及其他国家的安全。因此这种安全观显然不能适应海洋非传统安全威胁的特点。随着新的非传统安全问题的凸显,新的安全观和安全理念开始逐渐形成,新的安全观亦可以适用到海洋安全领域。党的十六大报告指出:“要树立互信、互利、平等和协作的新安全观,通过对话和合作解决争端,而不应该以武力或以威力相威胁。” 新的安全观与旧的安全观相比,新的安全观在安全性质上表现为各国之间的“共同安全”;在安全要素上呈现为多领域、多内容的“综合安全”;在安全手段上体现为“合作安全”;最终目标是实现国际与国内的“普遍安全”。 新的安全观具有了综合性、普遍性、国际性等的特点,更加适应应对海洋非传统安全威胁的需求。总之,只有树立综合安全、共同安全、合作安全等新的海洋安全观念,才能妥善应对各种海洋非传统安全威胁。
　(二)海洋非传统安全威胁的超国家、超地区特征要求加强各国间国际安全合作,这也是应对非传统安全威胁最主要的手段。
　　我国国家海洋局的杨金森先生指出:“合作是海洋国际事务中使用最多的词汇,包括封闭和半封闭海沿岸国之间的合作,国际海底勘探开发的国际合作,公海生物资源保护的国际合作,海洋科学研究的国际合作,防止海盗和非法广播的国际合作。世界的海洋是联在一起的,开发和保护海洋必须有各种国际合作。” 由于非传统安全领域出现的许多威胁都不是仅针对个别国家的,而是大多数国家共同面临的问题,因而非传统海洋安全威胁使各国在安全问题上的共同利益增多了而不是减少了,为在国家之间培育共同安全意识提供了客观基础。例如,最近比较猖獗的索马里海盗问题,它所表现的特征和危害,更是让各国感觉到应该加强国际合作。
　　2010年5月14日,联合国秘书长潘基文在联大发言时说,加强国际合作对于解决海盗问题至关重要。他呼吁各国在《联合国海洋法公约》及安理会相关决议的框架下,加强协调与合作,全面应对海盗问题。 在应对海盗问题上,有必要加强以下几个方面的合作:
　　首先,面对这一国际问题,联合国应该在国际合作中起着重要的协调作用,协调各国建立海上安全防卫机制,海上安全应急机制等,协调各国军舰在该区域的护航行动,帮助各国的船只免受海盗的袭击。
　　其次,各国应该建立打击海盗的合作机制,并使其法制化。如2004年11月,东盟10国以及中国、日本、韩国等16国在日本东京共同起草了《关于打击亚洲海盗活动和武装抢劫船只行为地区合作协定》,该协定已于2006年9月生效。根据该协定,成员国将在新加坡建立“信息共享中心”,并在马六甲海域建立联合巡逻制度。通过亚洲各国的合作努力,打击海盗取得了很好的效果,海盗行为受到一定程度的抑制。
　　再次,各国应加强全方位的合作。正如潘基文在发言中说,海盗问题不能只从海上解决,改善索马里等国陆地上的安全与稳定将有助于海上局势的好转。他强调必须对海盗嫌犯进行司法处理,联合国会员国应当承担起通过刑事司法制度起诉海盗嫌犯的共同责任。他说,打击海盗需要考虑到更广泛的海上安全问题,如集装箱安全、人口贩运、走私、有组织犯罪、洗钱等问题,否则海盗问题很难单独解决。
　　因此加强海洋非传统安全领域内的合作,进而寻求切实有效的应对措施,不仅是各国维护自身安全利益的共同需要,也是维护和平、稳定的地区安全环境的现实需要。各国应该强化共同安全,通过加强国家间的对话与协作,建立防范和解决传统与非传统安全威胁的国际海洋安全新体系。
　　(三)应对海洋的非传统安全威胁,应该酝酿建立国际海洋组织,充分发挥国际组织的作用。
　　随着全球化进程的加速发展和全球公共问题的日益增多,国际组织在世界经济和政治结构变化中广泛兴起,成为管理全球公共事务的重要治理主体。国际组织以全球公众为服务对象的公共安全治理功能主要包括问题提示、信息提供、标准设置、绩效评估、组织协调、外部监督等六个方面。国际组织的治理职能几乎覆盖了全球公共生活的所有领域。而作为一项人的基本需求的安全议题,则更是国际组织开展和进行治理活动的重要领域。但是国际海洋事务方面的国际组织仍然欠缺,对于近来一系列海洋非传统安全威胁的出现,国际海洋事务也开始成为联合国的热点问题,联合国系统的海洋机构也在不断加强。以前建立的海洋领域的国际海洋科学组织,里面所包含的海洋学科学规划联席委员会(ICSPRO)、海洋污染科学专家组(GESAMP)、全球海洋站系统联合促进组等,都为应对海洋非传统安全威胁作出了巨大的贡献。因此,应该加强海洋领域国际组织的建立,充分发挥海洋领域国际组织的作用,有效的应对海洋政治中的非传统安全威胁。
　　(四)国家是应对非传统安全威胁的主体。
　　主权国家在解决非传统安全问题上拥有自主决定权,因此在国家层面应对海洋非传统安全威胁,还需要各个国家建立应对海洋非传统安全威胁的国家危机应急管理机制。由于非传统安全威胁的特征,如“非传统安全问题具有潜在性、突发性、扩散性和一时难控等特点,它们时常以危机的方式呈现出来,并挑战政府的治理与控制能力。” 万人无家可归,而且给东南亚、南亚国家的经济与社会发展造成巨大打击。这场引起国际社会空前关注和历史上最大规模国际救援的灾难,构成了全球化时代人类所面临的最严峻的危机和挑战,提出了建立应对海洋非传统安全威胁的国家危机管理机制的要求。正如《礼记•中庸》中所说:“凡事豫则立,不豫则废”,各个国家建立起应对海洋非传统安全威胁的危机管理体制,如像美国、日本等建立起的全方位的既相对独立又高度协作的危机管理组织体系一样,才能在面对威胁的时候从容应对,降低它给国家或人类带来的巨大损失。
　　(五)解决海洋非传统安全威胁,还应该坚持标本兼治的原则。
　　任何事物的产生都有它的根源,任何事物都不是孤立存在的。面对非传统安全威胁,不应该只看它的表面现象,而且更应该找出它存在的根源,从源头上对非传统安全威胁的滋生因素进行逐步的削弱、转化和消除。否则,只能是杯水车薪,无济于事。还是以海盗问题为例,世界上有多个敏感的水域,唯独索马里水域海盗猖獗,原因何在?这主要是因为索马里是世界上最贫穷的国家之一,国家多灾多难,早年有殖民统治的创伤,近年有内战的困扰,国内动荡、政局不稳、经济萧条、民不聊生。历史和现状为海盗的滋生提供了土壤,而政府无力抑制和打击又使海盗活动日益猖獗。可以说索马里海盗的根源不在海上而在陆上,因此多国出兵围剿打击很难彻底消灭和根除。要打击海盗,根除索马里水域的匪患,必须从陆上着手标本兼治,打击海盗与稳定索马里局势、恢复政治秩序与经济援助同时进行,国际社会要联手出兵、出钱、出力、出智,尽快帮助索马里建立一个有效、和平、稳定的政府,使索马里政府自己有能力抑制和打击海盗才是长久之计,方可从根本上解决海盗问题。
　　非传统安全已经严重威胁着海洋的安全,甚至进而影响着世界的和平与稳定,我们只有在认真分析海洋非传统安全威胁的特征基础上,建立新的海洋安全观,加强国际合作,相互帮助,相互配合,才能将它给人类带来的损失降到最低,才能更大程度上保护我们的利益。但是同非传统的安全威胁作斗争并非一朝一夕的事情,而是一个长期的艰苦的过程,因此就更需要各国人民共同努力和合作。
　　注:中央高校基本科研业务费专项资金资助(supported by “the Fundamental Research Funds for the Central Universities”),本文为教育部规划基金项目《经济全球化时代的海洋政治与中国的海洋战略》(08JA810023)先期成果
　　(作者:刘西红,中国海洋大学法政学院政治学专业研究生;曹文振,中国海洋大学法政学院教授,主要从事全球化问题和国际海洋政治研究)
　　
　　注释:
　　[美] 马汉著,萧伟中、梅然译.海权论.中国言实出版社,1997年版.
　　陆忠伟.非传统安全论.时事出版社,2003年版.
　　王逸舟.SARS 与非传统安全.http:/ / www.iwep.org.cn/ zhengzhi ,2004-02-11.
　　刘中民.非传统安全挑战人类.社会观察,2005年第3期.
　　刘中民 ,张德民.海洋领域的非传统安全威胁及其对当代国际关系的影响.中国海洋大学学报,2004年第4期.
　　江泽民.在中国共产党第十六次全国代表大会上的报告.人民出版社,2002年版,第48页.
　　汤光鸿.非传统安全对我国国际关系理论的新挑战.太平洋学报,2004(1).
　　杨金森.海洋事物面临的重大问题.http://www.defence.org.cn/article-13-30250.html,2005-02-23.
　　潘基文说解决海盗问题需要国际合作 多方面下手. http://caofeidian.china.com.cn/international/txt/2010-05/15/content_20047193.htm,2010-05-15.
　　打击索马里海盗中的国际合作问题研究.http://www.studa.net/guojifa/100320/10340833-2.html,2010-03-20.
　　潘基文说解决海盗问题需要国际合作 多方面下手.http://caofeidian.china.com.cn/international/txt/2010-05/15/content_20047193.htm,2010-05-15.
　　俞晓秋等,非传统安全论析.现代国际关系,200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