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随着斯里兰卡猛虎组织被剿灭,长达26年的斯里兰卡内战终于走向终结。为何斯里兰卡这个印度洋上的岛国会经历如此长时间的内战,又是为何猖獗多年的猛虎组织会彻底覆灭。毫无疑问,其原因是多方面的,但笔者认为,大国对斯里兰卡民族冲突的态度和政策对斯里兰卡内战的基本态势和进程发挥着决定性的影响,本文拟对这一问题进行粗浅的分析。
　　[关键词]大国 斯里兰卡 内战进程
　　[中图分类号]D5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9-5489(2009)12-0217-02
　　
　　2009年5月18日,斯里兰卡政府宣布击毙泰米尔伊拉姆猛虎解放组织的最高领导人普拉巴卡兰,第二天斯里兰卡总统拉贾帕克萨宣布彻底击败了猛虎组织,这场亚洲持续时间最长的内战才终告结束。在整个内战进程中,大国在其中发挥的影响可以说是决定性的,从这个角度可以把斯里兰卡内战进程大体分为四个阶段。
　　
　　一、第一阶段:1983年7月—1987年6月
　　
　　即从1983年7月内战爆发到1987年6月印度空投物资解救猛虎组织。在这一阶段,印度对包括猛虎组织在内的泰米尔武装的支持是斯里兰卡内战不断扩大升级的关键因素。
　　1983年7月,“猛虎组织”成员打死了13名政府军士兵,斯里兰卡政府和“猛虎组织”之间的内战由此爆发。印度是斯里兰卡惟一的近邻,在历史上一直是对斯里兰卡影响最大的国家。印度南部居住着大约6000万泰米尔人,他们与斯里兰卡泰米尔人同宗同源。共同的语言、宗教、文化纽带使印度的泰米尔人一直非常关切斯里兰卡泰米尔人的命运,对斯泰米尔人在国内遭到歧视待遇强烈不满,并向印度中央政府施加压力要求印度介入斯里兰卡民族问题。斯内战爆发后,更是引起了印度的泰米尔人的强烈反响。在这种形势下,印度中央政府不可能对该邦的情绪熟视无睹。另一方面,印度一向在南亚推行地区霸权主义,对斯里兰卡70年代以来的亲西方外交路线颇为不满,于是也想利用此问题向斯里兰卡施加影响,把斯政府的外交政策纠正到印度所希望的轨道上来。
　　基于以上因素,在这一时期印度对斯里兰卡民族问题采取了“双轨政策”,即由印度中央政府公开在斯里兰卡政府和泰米尔武装组织之间充当调停人,同时秘密为泰米尔武装组织提供支持。印度政府对斯里兰卡泰米尔武装组织支持主要是通过其情报机构“研究与分析署”进行的。而纳杜邦的一些泰米尔政党更是积极支持斯里兰卡泰米尔武装的独立运动,为他们提供财政援助,甚至提供土地供他们建立军工厂和训练设施,成为猛虎组织从事分离活动和武装斗争的强有力后盾。因此这一时期印度泰米尔纳杜邦实际上成了猛虎组织的大后方和活动基地。印度对猛虎组织的支持在1987年达到高潮,这一年的6月4日,就在斯政府以武力清剿泰米尔武装行动即将取得成功时,印度派出运输机向濒临绝境的猛虎组织空投物资,并派幻影式战斗机护航。印度外交部还发表声明威胁说,如果斯里兰卡方面阻截,印度就会武力还击。在印度军事干涉的威胁下,斯里兰卡政府军停止了进攻。可以说,是印度的这次“人道主义援助”给了猛虎组织第二次生命,斯里兰卡内战也因而继续和扩大。
　　
　　二、第二阶段:1987年7月—1991年3月
　　
　　即从1987年7月印斯签署《印斯和平协议》到1991年3月印度总理拉吉夫•甘地被刺杀,在这一阶段,印度对猛虎组织的政策从支持转向打击。
　　尽管从1983年开始印度中央政府一直对猛虎组织提供支持,但帮助猛虎组织建立一个独立的泰米尔国却从来没用出现在印度的议事日程上,因为一个独立的不可预知的“泰米尔伊拉姆国”并不符合印度的利益,而且还会引发印度国内本已存在的分离主义运动。随着内战的扩大和升级,印度日益感到局势失控的危险。于是印度政府的态度开始发生转变,谋求斯里兰卡民族冲突的和平解决。另一方面,印度对斯里兰卡政府以地区利益作为回报向一些区外大国寻求援助的行为感到不安,比如斯里兰卡要把亭可马里港租给美国海军。大国力量进入南亚是视南亚为传统势力范围的印度所不愿意看到的。
　　经过谈判,1987年7月29日,印度与斯里兰卡签署了《印斯和平协议》。印度政府明确表态不支持斯里兰卡泰米尔人的独立运动,并派遣维和部队进入斯里兰卡监督协议的执行。但是,印斯和平协议引起了斯里兰卡僧泰两族的强烈反对,在僧伽罗人看来,印度维护部队的进驻是对斯里兰卡主权和领土的侵犯;而猛虎组织则认为协议是印度对自己和泰米尔人独立事业的背叛,并拒绝按协议交出武器,这导致印军与猛虎组织矛盾的激化。1987年10月,17名猛虎成员在从印度返回的途中被斯海军抓获,全体服毒自杀。猛虎组织将一切责任归咎于印度维护部队,双方发生冲突。这样,斯里兰卡内战演变成猛虎组织与印度维和部队之间的战斗。双方的冲突持续了3年,印军最多时有10万人在斯作战,猛虎组织则在印军的强大攻势下被迫转入丛林进行游击战。然而事实表明,印度近三年的出兵是失败的。印度对斯里兰卡民族问题的介入非但没获取到明显的战略利益,反而使得自身在斯里兰卡陷入两边不讨好的尴尬境地,甚至到后来出现了斯里兰卡政府给猛虎组织提供武器以支持其与印军作战的情况。在此形势下,1990年3月24日,在付出了1200多名士兵阵亡的巨大代价之后,印度维和部队提前全部撤出了斯里兰卡,并表示不再干预斯民族问题,不再支持猛虎组织。
　　值得一提的是,就在印军清剿猛虎组织的3年时间里,泰米尔纳杜邦仍然在对抗中央,继续对猛虎组织提供支持。然而猛虎组织却对印度总理拉•甘地怀恨在心,并于1991年派出自杀式袭击者刺杀了拉•甘地。拉•甘地的遇害引发了印度举国上下对猛虎组织一致的声讨,印度随后宣布猛虎组织为非法组织,禁止其在印度本土的活动,也禁止纳杜邦支持猛虎组织,并加强了与斯政府的合作。此后印度泰米尔人对猛虎组织的支持虽然并未完全断绝,但已经不成气候。在这种形式下,猛虎组织将它的海外总部从印度泰米尔纳杜邦转移到了英国伦敦。刺杀拉•甘地,可以说是猛虎组织犯的一个致命错误,它阻断了印度这样一个与之毗邻的大国对它的支持,成为其最终失败的一个重要因素。
　　
　　三、第三阶段:1991年—2001年9月
　　
　　即从1991年猛虎组织将其海外总部转移到英国伦敦到9•11事件之前。大体上说,在这一阶段,以英美为代表的西方大国对猛虎组织在其本国的活动采取了姑息纵容的态度,使得猛虎有足够的实力与政府军长期对抗。
　　常年的内战使很多斯里兰卡泰米尔人移居海外,猛虎组织很早就开始利用散居海外的泰米尔人发展其海外网络。他们通过募捐、开公司、从事走私、贩毒等非法活动筹集资金并购买武器装备。而以英国为代表的欧美国家出于对泰米尔人境遇的同情,以及猛虎的活动并未对所在国产生直接不利影响等原因,长期纵容猛虎组织在本国的活动。客观上助长了猛虎组织的发展壮大;相反,出于对斯政府民族主义政策的不满,还对斯政府采取武器禁运等制裁措施。这一时期猛虎组织通过海外网络得到了资金,增强了实力,获得了先进的武器装备。例如1995年猛虎组织就利用通过海外网络获得的SA-7地对空导弹击落了政府军的两架运输机。可以说,海外网络之于猛虎组织犹如森林之于老虎。
　　西方大国还经常以人道主义和人权的名义,对斯里兰卡政府的“灭虎”行动横加干涉。往往每一次外来的干涉和停火,都会使“猛虎组织”得到一次修整的机会,而猛虎往往在得到喘息,实力有所恢复和增强之后,就撕毁停战协定,向政府军发动突然袭击,使政府军损失惨重。这使得斯里兰卡内战陷入了“冲突——谈判——停火——再冲突”的怪圈。由此可见,西方国家的纵容和干涉是斯里兰卡内战久拖不决的关键因素。
　　 　四、第四阶段:2001年9月—2009年5月
　　
　　即从9•11事件到2009年5月猛虎被彻底剿灭。2001年的9•11事件改变了整个世界格局,美欧纷纷调整战略重心,将反恐列为头等大事,对包括猛虎组织在内的恐怖组织采取了更加严厉的打击措施,猛虎日益陷入孤立,处境越来越困难,最终被彻底消灭。
　　9•11事件后,猛虎组织接受了挪威的调停,在2002年2月的时候与斯政府签署了《永久停火协议》。然而好景不长,协议并未给斯里兰卡带来永久的和平,由于缺乏互信,在此后的几年时间里,双方打打谈谈,停火协议逐渐成为一纸空文。而此时猛虎组织仍然采取恐怖袭击手法,2005年猛虎组织暗杀了斯里兰卡政府外长;甚至2006年8月,巴基斯坦驻斯里兰卡大使遭受猛虎组织炸弹袭击;2007年2月,猛虎组织炮轰美国、意大利、德国驻斯里兰卡大使的直升飞机,而这些过激行为反过来导致国际社会对猛虎的打击更加严厉。
　　与之相对应的是,斯里兰卡政府利用“9•11”事件后国际反恐的有利环境,通过外交运作,使包括美国、印度、加拿大和欧盟国家在内的30多个国家将猛虎组织列为恐怖组织,美国、欧盟等国家和组织查封猛虎组织在海外的资产,逮捕其海外领导人。这就切断了猛虎组织在国际社会获得财力、物力和装备等资源的渠道。另一方面,斯里兰卡政府通过采取平衡外交,同时取得了几个大国对它的支持。因此当2006年7月斯政府与猛虎组织重开战端时,斯里兰卡政府获得了有利的实力对比,而猛虎组织则由于失道寡助,再加上其内部出现分裂,最终被彻底消灭。
　　
　　五、结语
　　
　　猛虎组织作为一个实力相对强大的反政府武装,在20多年的时间里都与政府军形成分庭抗礼之势,并且一度还是全球惟一拥有海陆空三军的游击队,但由于它采取极端的斗争策略和斗争方式,比如刺杀印度总理拉•甘地以及坚持采用恐怖袭击方式,使它相继失去了印度和西方大国的支持,从而最终难逃失败的命运。从中我们可以看到,大国政策对一个国家,特别是一个小国内部的民族分裂问题影响很大,一国内部的分裂势力要想成功脱离母国独立,一般来说需要一个或几个大国的支持,缺少了这样一个条件,分裂势力很难形成气候。这对于我国的反分裂斗争不无借鉴意义。
　　
　　[参考文献]
　　[1]郭家宏:《斯里兰卡——发展与民族对抗的困境》,四川人民出版社2002年5月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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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梅颖:《“猛虎”组织内幕与拉•甘地之死》,北京时事出版社1992年版。
　　[4]杨恕:《世界分裂主义论》,时事出版社2008年1月版。
　　[5]王兰:《泰米尔猛虎解放组织的海外活动网络》,《当代亚太》1999年第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