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美国陆军“未来部队”正加强以装备“未来战斗系统”(FCS)为主要内容的建设,而且美军也出台了一系列具体的措施以保证其建设的顺利进行。然而,美国陆军未来部队的建设仍然存在着许多困难,有些困难是可以随着时间的发展而被逐渐克服的,而一些困难则是永远也不可能被彻底克服的。
一、国防部“基于能力”的国防规划模式存在缺陷
美国防部强调“基于能力”的国防规划模式,然而这种规划模式本身存在一定的缺陷。缺陷最主要表现在“基于能力”这种国防规划模式所依据的前提与所要实现的目标存在一定的不确定性。对于“基于能力”这种模式一方面要求对对手的能力有明晰的掌握与了解,而另一方面又强调部队要能具备多样化的能力以应对未来不确定的威胁形式。要想对对手有一个明晰的掌握与了解,并对其进行控制,有一个前提即两个优势必须取得——情报优势与技术优势。
情报是具有一定时效、通过特定渠道、涉及某种利害关系的知识(系统化的信息)。然而正如美国在2001年的四年防务审查报告中提到的那样:我们一定要力争获得更好的情报,但也一定要记住我们的情报不可能尽善尽美。情报不仅包括各种有关物质的、静态的、表象的信息,而且对于某些意识的、动态的、内在的信息也被包括在内,如作战对手的历史文化背景、对方领导层对于战争的理解与认识以及交战地域的宗教信仰等。而与这些有关的情报本身就带有极大的主观性,如果这些主观性的情报不能够符合客观实际,将对“基于能力”的计划制定方式产生直接的深层次的影响。
而对于技术,这一直是美军的优长,美军一直希望利用技术的突破与发展为情报优势提供支持,使战场对其实现单向透明。然而战争是一个充满对抗的领域,战争的复杂性与不确定性将永远存在,单靠技术就能解决一切只能是一厢情愿。正如美国在2001年的四年防务审查报告中提到的那样:对美国的袭击和已经到来的战争表明,我们所处的环境的一个基本情况是,我们不能也不可能准确得知美国的利益会在何时何地受到威胁,何时会受到攻击,或者何时美国人可能死于侵略。我们能够看清种种动向,但事件何时发生却不得而知。我们能够查明种种威胁,但不可能得知何时何地美国及其朋友会受到攻击。对于技术对于战争的整体的作用,也不可能取得美国所希望取得的由技术优势逐步带来的军事上的全面优势。爱因斯坦说过,人们用什么样的方式创造财富,就会用什么样的方式毁灭财富。在军事领域也一样,对于技术尤其是信息技术而言,永远都是一把“双刃剑”。正如美国前陆军军事学院院长斯格尔斯所说的那样,在战争中技术永远是个中立的盟友。提供军事优势的每一项成功的技术或战术革新,最终都会产生与之相抵消的反应,并且将优势转移到敌对的一方。技术一方面会使战场变得透明,而技术的发展却又使理应变得透明的战场变得更加模糊,不论从战场深度的增加还是从维度的拓展上。这一方面是因为技术本身存在着许多不确定性,另一方面是因为随着商业全球化与经济一体化的发展,许多先进的技术在商业利益的驱动下会流入到一些技术水平较低的国家,而这些国家利用这些技术进行军队的现代化改造势必造成技术优势被削弱。而技术优势被削弱势必影响到“基于能力”的国防规划模式的实现。
二、“未来部队”设计的风险将难以消除
美陆军认为,在“未来部队”建设和“当前部队”转型的过程中,难以避免以下四类风险,即部队管理风险、作战风险、未来挑战风险和制度风险。美国强调对这些风险进行管理,有效管理风险的前提是对风险构成的三个要素(风险因素、风险事故与风险损失)进行准确地评估。通过评估,确定哪些风险损失是可以承受的,哪些风险损失是应该避免的,然后用逆推的方式对构成风险的因素及风险事故形成的过程进行管理,以期达到自己想要达到的效果。但风险评估本身存在着极大的不确定性,风险因素有可知的一方面,却也存在着许多未知的方面,而且风险事故发生的偶然性与多变性这一特性又使风险损失充满了许多不确定性。
伊拉克战争之所以出现今天的结局可以说是美国对风险进行有效管理失败的一个例证。现在美军强调要优先地把投资用来满足未来挑战,同时又需要保持一支有能力的、做好战争准备的部队,应付近期作战和应急事件的需要,这就造成了今天在伊拉克与阿富汗等危机地区出现的使美军处于压力与危机之下的情况。造成这种压力与危机的原因主要有三个:一是美国未能对伊拉克的战后行动进行认真而精确地计划。二是未能派遣足够的力量来完成和目前危机水平相一致的行动。三是未能充分装备与保护把那些被派往充满危机地区的美军人员。这些原因概括起来就是美国没有对风险进行好管理而造成了今天这种损失。
对于“未来部队”的设计也一样,众所周知,“未来部队”建设虽然有一定的可控性,但仍存在着许多不确定的因素,美国对于“未来部队”的设计实际上是基于对当前这样一种考虑:目前大国之间没有根本冲突。在“未来部队”的设计上实质上是要设计一种中型的部队,然而这种设计本身存在着极大的风险性。其一是对构成“未来部队”设计风险因素的评估充满许多不稳定性,比如说大国之间没有根本性的冲突在2015年后能否适用就值得商榷,而这是美国现在设计“未来部队”的一个重要理论前提。其二是对“未来部队”因设计造成的风险损失存在很大的争议。比如说现在有人已开始怀疑“未来部队”最重要的物质基础——“未来战斗系统”的设计是否符合未来战争需要了。当前对陆军“未来战斗系统”设计存在的问题上已有了两种普遍的看法。一种看法从根本上怀疑FCS的方向是否正确。他们认为,未来战争中重型装甲仍大有用武之地,而20吨的轻装甲车未必真能拥有陆军所希望的杀伤力和生存力。个别国会议员甚至因此要求国防部取消斯瑞克过渡旅战斗队的计划。另一种看法认为,“未来部队”和FCS的方向是正确的,但技术方面的风险太大,2008年建成第一支“未来部队”的计划过于仓促。有些问题考虑不周,例如按原计划,一支装备FCS的2000人的行动部队只重2002吨,约用100架c-130飞机运输即可,但现在这样一支部队已重1.2万吨,而且还在继续膨胀,将来将不得不动用900架c-130来运输。在这种情况下,只能降低要求,如原来要求在96小时内应能从美国本土把一个旅部署到全球任一地点,后改为部署到战区内任一地点。所有这些都构成了“未来部队”设计的风险,而这些风险显然并不能会随着时 间的发展就消除掉。
三、美军内部对“未来部队”的建设思路还存在分歧
虽然美军已认定陆军必须转型,并出台了相应的文件对“未来部队”怎样建设进行了规划,但对“未来部队”的建设的思路仍然存在分歧。这些分歧主要集中在以下两个方面:一是“未来部队”该不该建的问题,二是“未来部队”该建成什么样的问题。
对于“未来部队”该不该建的问题,国防部和美军的各军种出于自身利益的考虑,都对“未来部队”建设发表了不同的看法。比如说海军认为,在未来的一体化作战中,海军通过建立“海上打击”,通过海军航空兵和远距离打击武器能够完成陆军的很多任务,而海军“由海向陆”作战构想的提出,尤其强调建立海军——陆战队联合部队,海军能够在很大程度上取代陆军。在这种情况下,建设“未来部队”纯属无意义之举。空军认为,通过发展七种航空航天特遣部队,尤其是未来超高音速无人机及各类超高速导弹的服役,航天力量的快速发展以及“全球打击”能力的提升,空军将能够在未来的战争中完成现在陆军完成的许多任务,尤其是对影响战局有战略意义的任务。因此,空军认为,再花大力气把大把的金钱投入到为应付未来“不确定”的威胁而建立的“未来部队”纯属无意之举。海军陆战队认为很多时候海军陆战队遂行的任务和陆军的基本相近,而且在通过与海军联合后,将能够弥补自己装备过轻等方面的不足。因此对“未来部队”的建设仍持一定的保留态度。
对于“未来部队”该建成什么样的问题,很多人认为“未来部队”是未来陆军的发展方向,但他们对“未来部队”该建设成什么样还存在分歧。比如说很多人对“未来部队”的各级单位具体构成,“未来部队”的职责定位在理解上还存在很大的差异。对“未来部队”的“行动单位”具体编配的人数和武器装备的数量,陆军在未来的一体化联合作战中的地位等等问题都存在理解上的不同。所有这些对于美军“未来部队”的建设都将造成一定的冲击与影响。
四、“未来战斗系统”在技术上存在隐患
“未来战斗系统”项目的技术起点高、综合性强、经费投入大而且没有成功的经验可能借鉴,所以美陆军“未来部队”的建设无论在技术上、经费上还是在管理上都面临着巨大的挑战。“未来战斗系统”项目是在所需技术的四分之三尚未成熟的条件下启动的,而且美国陆军还曾为该计划的实施制订了极为苛刻的时间表。原计划要在5年半中开发一流的网络、18种新型武器系统、157种补充系统、31种关键技术和3400万行软件。而美国陆军装备发展的历史经验表明,大都不能顺利完成,不仅计划一拖再拖,而且经费也一再追加,甚至最后难以为继而不得不下马,这还仅仅是单项武器的发展情况。所以,“未来战斗系统”计划从一开始就充满了不确定性,令国会和国防部很不放心,甚至有专家认为,“未来战斗系统”项目有失败的危险,并担心美国陆军为“未来战斗系统”投入巨资是“把太多的鸡蛋放在了一个篮子里”。近5年的项目实施情况表明,“未来战斗系统”计划制订者们最初的设想的确无法如期实现,而且项目所需的经费估算数字也在不断递增。
在第二阶段验证过程期间,美国国防部最大的疑虑是“未来战斗系统”概念是否将在作战场合发挥功效,而且过度依赖计算机网络联机是否会成为该系统的罩门,目前“未来战斗系统”确定采用的31项关键技术,涵盖网络安全、宽频波形、精准弹药、并用载人/无人载具以及反制地雷能力等,必须通过相关环境验证才能符合“未来战斗系统”的需求,不过部分系统至今仍不成熟,以致无法对其做评估,而且一旦系统造价超过预算所能支应的,那么一切都将成为空谈。
美陆军已规划四种无人飞行载具,分别配发班、连、营与旅级部队使用,问题是部分载具的技术尚未成熟,在与传感器并用时,就出现无法搭配的问题。此外载人地面载具是以相同车底盘生产八种衍生车种,而且须符合都能以c-130运输机载运的要求,但如此一来就限制了各种车种的战备重量,因为在加装由载具与弹药系统等独特的任务模块化系统后,各车种的战备重量将不尽相同,目前就出现了c-130无法载运的问题,以至于该型车的设计与需求都需加以调整。
“未来战斗系统”的技术问题有些问题是可以在近期内解决的,然而有些问题却是在近期内无法解决或者是永远都解决不了的,比如说武器装备对战争和战场的适应能力问题等。当“未来战斗系统”研制成功投入部队后可能会和当时的战场环境又产生了新的偏差。“斯特赖克”装甲车在伊拉克的困境在某些方面已反映了“未来战斗系统”的可能后果。这种隐患不仅仅是“未来战斗系统”的问题,也是美军整个武器装备发展的一个重要问题,解决不好,不仅浪费了大量资源,而且可能会影响到整个“未来部队”的建设。
[参考文献]
[1]严芳田:《军队管理学》,解放军出版社出版。
[2]美国国防部:《2001年四年防务审查报告》,军事科学院外国军事研究部200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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