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 现代汉语口语中有许多称呼是随儿而称的,这些称呼词我们称其为“随儿称”。本文对“随儿称”加以一简单界定、分类,并指出出现这种语言现象的语用动因,以及所产生的语用效果。
关键词: “随儿称” 使用条件 语用数量
“随儿称”作为一种称呼语在我们日常交际中并不少见,但关于这方面的研究和讨论目前还比较少。人皆有名,为什么不直呼其名,而将现成、明确、简单的称呼置于一旁,采用随儿称?这背后必有一定的语用动因,这样称呼必能产生直呼其名所不具备的特定语用效果。以下就简单介绍“随儿称”的有关内容。
一、“随儿称”的界定
以往关于这个概念谈及较少,所以首先我们须明确什么是随儿称。“随儿称”,顾名思义,就是以孩子作为参照对象,站在孩子的立场来称呼别人,但这个“孩子”不限于子女,一般可以是家庭中辈分比自己小的。常见于姻亲关系中,如“大姨子”、“小姨子”、“大舅子”、“小舅子”、“大姑子”、“小姑子”、“大伯子”、“小叔子”等均是随自己孩子称呼的“随儿称”。
二、两类“随儿称”
根据所采用的“随儿称”是否与孩子对同一对象所用称呼完全一致,可分为以下两种。
1.直接随儿称。
“直接随儿称”就是指对同一称呼对象,自己使用的称呼与孩子称呼对方完全一致,孩子怎么称呼,自己也怎么称呼,作为参照对象的孩子在称呼中不出现。根据其使用范围又分为以下两种。
(1)姻亲关系中的“直接随儿称”,如:
大伯子:对丈夫哥哥、孩子的大伯的称呼,又称“大伯”。
小叔子:对丈夫弟弟、孩子的叔叔的称呼,又称“小叔”。
大姑子:对丈夫姐姐、孩子的姑姑的称呼,又称“大姑”。
小姑子:对丈夫妹妹、孩子的姑姑的称呼,又称“小姑”。
大舅子:对妻子哥哥、孩子的舅舅的称呼,又称“大舅”。
小舅子:对妻子弟弟、孩子的舅舅的称呼,又称“小舅”。
大姨子:对妻子姐姐、孩子的阿姨的称呼,又称“大姨”。
小姨子:对妻子妹妹、孩子的阿姨的称呼,又称“小姨”。
还有“亲家公”、“亲家母”等,参照对象都是自己的孩子。以上各称呼均有其他称呼方式,如“小姑子”又称“姑妹”、“小舅子”又称“内弟”、“小姨子”又称“姨妹”,这些都是书面称呼。口语一般“随儿称”或“随夫(妻)称”,如“大伯子”,口语随夫直接称呼“哥哥”,“大姑子”、“大姨子”直接随夫(妻)称“姐”。比自己小的则可直接称呼名字或者采用随儿称。
(2)姻亲关系以外的,如:
阿姨:对保姆、女佣的称呼。
2.非直接随儿称。
之所以把它叫非直接随儿称,是因为在这类随儿称中,要出现一个参照对象,一般前加第三人称“他”。同样根据使用范围又有以下两种。
(1)姻亲关系中的“非直接随儿称”,如:
他爸:妻子对丈夫的称呼。
他妈:丈夫对妻子的称呼。
他爷爷:儿媳对公公的称呼。
他奶奶:儿媳对婆婆的称呼。
他姥姥:女婿对岳母的称呼。
他姥爷:女婿对岳父的称呼。
以上各例均是以自己的孩子作为参照对象。“他”代指作为参照的某个或多个孩子,但不论其个数均用单数形式。我们一般不用“他们爷爷”、“他们姑姑”这样的称呼。即使孩子不止一个,也以少总多仍用“他爷爷”、“他姑姑”来称呼,有时候为满足交际中的“足量原则”,则在前面再加上“孩子”二字,比如,“孩子他爸”。
(2)姻亲关系以外的,如:
他大叔:称呼年龄比孩子父亲大的男性。
他大娘:称呼年龄比孩子母亲大的女性。
这两例,参照对象“他”指谁,就得具体分析了。如果是孩子的奶奶、爷爷对孩子的大叔、大娘称呼,自然参照点就是自己的孙子。如果是孩子的爷爷、奶奶对孩子父亲的大叔、大娘称呼,参照点或“他”自然就是自己儿子。
这种“非直接随儿称”既可以面称,即当面称呼,又可以背称,即向第三者提起谈话对象时的称呼。
三、“随儿称”的使用条件
从以上这些例子我们可以看出:
1.这些称呼都是以孩子为参照,要求称呼对象是孩子的长辈,对称呼者和称呼对象之间辈分高低没有要求。
比如,称呼孩子的姐姐、妹妹、哥哥、弟弟,就不能再用“姐姐”、“妹妹”、“哥哥”、“弟弟”等“直接随儿称”,或“他姐姐”、“他妹妹”、“他哥哥”、“他弟弟”等“间接随儿称”。而称呼者和称呼对象之间的辈分关系则可以是多种情况,如,孩子的姥姥对孩子的奶奶称“他奶奶”,属于同辈之间的称呼;孩子的奶奶对孩子的小姨称“他小姨”,是长辈对晚辈的称呼;儿媳对婆婆称“他奶奶”,是晚辈对长辈的称呼。
2.“随儿称”更多用于姻亲关系中,姻亲关系之外只有少数几个。“阿姨”、“他大爷”、“他大娘”,事实上是为了拉近彼此关系,将本来不是姻亲关系的拉入姻亲关系之中,将“阿姨”与女主人视如姐妹,将“大叔”、“大娘”看作孩子父母的兄嫂。可见,交际中一旦有需要,可以把需要称呼的对象纳入姻亲关系范围内,以拉近关系,使用“随儿称”。
四、“随儿称”的语用效果
1.“随儿称”与“直呼其名”的比较。
以上所举各称呼对象或者还有明确的称谓,或者直呼其名,但交际时为什么我们放着现成、简单的称呼不用,反而要随孩子叫呢?不难理解,随孩子称呼,就是将自己的身份、辈分降低到跟自己孩子一样的身份或辈分上,对对方进行称呼,也等于将对方的辈分抬高,以示对对方的尊重。如嫂子催促自己的小姑子海萍赶快吃饭有两种说法:
A:她姑姑,快吃吧,待会儿凉了。
B:海萍,快吃吧,待会儿凉了。
可见,A比B更乐于让人接受,显得更尊重。也正因为如此,“随儿称”一般不用于称呼和孩子同辈或比孩子辈分小的人,随孩子称呼与孩子同辈分或以下的人反而会引起混乱。比如称呼自己孩子的表姐:
他表姐,不要只顾着努力,要注意身体。
首先,在非面称情况下,这个“他”指谁,没有特定语境很难确定是谁;其次,这种称呼没有任何存在优势。与孩子同辈,站在和孩子同样的辈分上,也没有显示尊重对方的必要,只要直接称呼名字就好,用了反而起到“过犹不及”的反作用。
2.“随儿称”所选参照对象不同时,不同效果的比较。
同样是随儿称,参照对象不同,起到的效果也不相同。所选参照对象的辈分高低与尊重程度高低成反比。
在这个树形图中,A、B称呼C’、D’,既可以选F为参照对象,称“她爸”、“她妈”,又可以选G作参照对象,称“他姥姥”、“他姥爷”,显然,后者要比前者将自己辈分降得更低,对对方的尊重程度更高。
3.“随儿称”与“随夫(妻)称”的比较。
有一种称呼,结构类似“随儿称”,我们先看以下这几种称呼形式。
(1)非直接随夫(妻)称
他(她)爸
他(她)妈
他(她)姑姑
在这里,“他(她)”不是代孩子,而是指自己的丈夫或妻子,故而不是“随儿称”,由于其前也有参照成分,我们姑且称其为“非直接随夫(妻)称”。比起来,参照点依然是自己的同辈份,自然也就不再有尊重的含义了,这类称呼也不用来当面称呼对方,这里用“他(她)”是向听话人提起自己的公公、婆婆,避免直接称呼“爸”、“妈”等的忸怩,同时避免给听话者造成不知是说自己的父母还是配偶的父母的困惑。一般没有孩子的人采用这类称呼。如果有孩子,则既可以用“随儿称”,又可以用这种“随夫(妻)称”,如,同样是对外人提起自己的公公,比较以下两种说法:
A:他爷爷(“他”代指孩子)是个法官。
B:他爸(“他”代指丈夫)是个法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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